重生1985大国引擎短故事

重生1985:大国引擎
第1章 重生1985
林昊感觉自己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。
梦里他五十五岁,死在实验室里。心梗,倒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张图纸。没人发现,等第二天助理上班,人早就硬了。
操。
林昊猛地睁开眼。
入眼是一片斑驳的墙皮,头顶是根日光灯管,嗡嗡响。鼻子里全是机油和铁锈的味道——这味儿太熟了,他闻了三十多年。
不对。
林昊一骨碌坐起来。
手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皮肤紧致,指节分明,没有老年斑,没有皱纹。再摸摸脸,下巴光溜溜的,胡子茬都少。
这他妈是二十多岁的手。
“林昊!林昊你死了吗?!”
门外突然有人砸门,哐哐响,震得门框上的灰往下掉。
“赶紧起来!厂长开会,再磨蹭你这个月的奖金全扣!”
林昊没动。
他盯着那扇掉漆的木门,脑子里像过电一样,一段段记忆猛地往里灌——
1985年。
县农机厂。
他二十五岁,中专毕业分到厂里三年,技术员,月工资四十七块五。
今天厂里开大会,宣布第一批裁员名单。
他就在名单上。
前世,就是今天,他被裁员,父亲跑去卖血供他找工作,染上肝炎,没几年就走了。妹妹辍学打工,摔断腿落下残疾。他自己打了一辈子光棍,最后死在实验室。
五十五岁,无儿无女,孤家寡人。
林昊慢慢站起来。
他走到那张破桌子前,上面摆着个搪瓷缸子,印着“安全生产”四个字,缸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。
他对着缸子照了照。
年轻的脸,浓眉大眼,就是太瘦,颧骨都凸出来了。
林昊咧嘴笑了一下。
妈的。
老天爷给脸,重来一回。
“林昊!”门外那声音又响了,“你聋了?赶紧的!”
林昊拉开门。
门外站着个矮胖子,工装上全是油渍,姓王,车间主任,外号王老狠。平时就爱欺负年轻人,谁见谁躲。
“磨蹭什么呢?”王老狠瞪他一眼,“厂长说了,今天开会谁都不许请假。赶紧走!”
林昊没吭声,跟着往外走。
路上碰见几个工友,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。有的躲躲闪闪,有的幸灾乐祸。
“听说了吗?这次裁员名单里有他。”
“能不有吗?中专生,没背景,不裁他裁谁?”
“他爸也是厂里的老工人了,厂长能不给点面子?”
“面子?张富贵那孙子要的是钱,面子值几个钱?”
林昊听着,一声不吭。
他太清楚今天会发生什么了。
前世,他被裁掉之后,跪着求过厂长,托人说过情,最后连他爸都跑去求人。没用。张富贵那人,收了别人的红包,名单早就定死了。
但那是前世。
现在的林昊,脑子里装着四十年军工技术,手里攥着未来。
谁裁谁,还不一定呢。
会议室到了。
其实就是车间旁边那间破屋子,摆了几十条长凳,挤满了人。墙上挂着“抓革命促生产”的标语,落了一层灰。
厂长张富贵坐在台上,旁边是副厂长李有田,还有几个科室的头头。
张富贵胖得跟个球似的,穿着件藏蓝色中山装,手里端着茶杯,拿腔拿调地清了清嗓子。
“人都到齐了吧?那咱们开始。”
底下鸦雀无声。
大家都知道今天开什么会。
“厂里的情况,我就不多说了。”张富贵叹了口气,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,“亏损,严重亏损!上级领导批评,工人工资发不出,我这个厂长,难啊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了一圈。
“难,就得想办法。经过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——精简人员,裁撤冗余!”
底下轰的一下炸了锅。
“吵什么吵!”王老狠站起来吼了一嗓子,“听厂长把话说完!”
张富贵摆摆手,示意大家安静,然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纸,慢慢展开。
“下面我念一下第一批精简人员名单——”
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。
“铸造车间,李建国。机修车间,赵大刚。技术科——”
张富贵抬起眼皮,往林昊这边瞟了一眼。
“林昊。”
嗡——
底下又炸了。
“技术科就三个人,怎么裁的是他?”
“他爸不是老林吗?老林在厂里干了二十年了!”
“二十年顶个屁用,你给厂长送过礼吗?”
林昊坐在最后一排,一动不动。
他听见有人在议论他,有人在看他,还有人在叹气。身边一个老师傅拍了拍他的肩膀,想说点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王老狠站起来,朝林昊这边喊:“林昊,名单有意见没有?没意见去财务结工资,明天就不用来了。”
林昊没动。
他慢慢站起来,盯着台上的张富贵。
“厂长,我有个问题。”
张富贵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这个平时闷不吭声的小技术员敢开口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厂里亏损,是因为人多吗?”林昊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楚,“去年咱们厂接了三百台柴油机的订单,结果呢?退货一百二十台。为啥?质量不行,功率不够,油耗还大。卖出去就挨骂。”
底下安静了。
张富贵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我的意思是,”林昊往前走了一步,“裁人解决不了问题。柴油机不行,换一百个人来还是不行。把技术搞上去,成本降下来,订单自然就有了。”
“你懂个屁!”王老狠跳起来,“你个中专生,毛都没长齐,跟厂长谈技术?”
林昊没理他,就盯着张富贵。
“厂长,给我一个月。我让厂里那款195柴油机,功率提百分之二十,油耗降百分之十五。”
全场静了一秒。
然后哄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,他疯了?”
“百分之二十?当自己是专家呢?”
“省里来的工程师都没敢说这话!”
王老狠笑得最大声,眼泪都快出来了:“林昊,你是不是昨晚没睡醒?你知道195柴油机是什么吗?那是上海内燃机研究所出的图纸!你一个中专生,比人家专家还牛?”
林昊还是没理他。
他就盯着张富贵。
张富贵眯着眼睛,上下打量他。
这小子今天是吃错药了?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,今天怎么这么狂?
但张富贵是老狐狸,他不接这个茬。
“林昊啊,”他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口气,“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。年轻人嘛,有干劲是好事。但技术这东西,不是拍脑袋就能行的。厂里有厂里的难处,你先回去,回头有合适的岗位,我再安排你。”
这话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没答应,也没把话说死。
但林昊太清楚他了——这就是打发人的套路。
“厂长,”林昊没走,反而又往前走了两步,“我不白拿厂里一分钱。这一个月,我不领工资。成了,你留我。不成,我自己走人。”
嗡——
这回连张富贵都愣了。
不领工资?
这小子来真的?
“林昊!”人群里突然冲出一个老头,一把拉住他,“你疯了?一个月不领工资,你喝西北风啊?”
是他爸,林大江。
老头五十多岁,头发已经白了一半,手上全是老茧,急得脸都红了。
“你赶紧给我闭嘴!厂长,这孩子不懂事,您别往心里去——”
“爸。”林昊按住他爸的手,声音突然有点哑。
他看着他爸那张脸。
前世,就是这个人,为了给他凑钱找工作,跑去医院卖血。后来染上肝炎,没钱治,拖了两年就走了。
走的时候六十二斤,只剩一把骨头。
“爸,”林昊又说了一遍,“你让我说。”
林大江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见儿子这样。
这小子从小闷葫芦,挨欺负也不吭声。今天这是怎么了?
台上,张富贵和李有田对视一眼。
李有田是技术出身,他其实有点好奇——这小子哪来的底气?
“厂长,”李有田低声说,“要不让他试试?反正不领工资,咱也不亏。”
张富贵皱眉想了想。
裁人本来就是他的主意,为了省钱。但如果这小子真能搞出名堂,那功劳可就是他的了。搞不出来,再裁也不迟。
“行。”张富贵点点头,转脸对着林昊,“那我就给你一个月。一个月后,拿不出成果,你自己卷铺盖走人。”
林昊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,突然停了一下。
头也没回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让所有人听见。
“对了,王主任。你那台195该大修了,拉缸拉得跟拖拉机似的,也好意思叫车间主任?”
说完推门走了。
屋里静了三秒。
王老狠的脸腾地红了,红得发紫。
他那台柴油机确实有问题,最近老冒黑烟,他偷偷找熟人修过,没好意思声张。
这小子怎么知道的?
“噗——”
有人没忍住笑出声,赶紧捂住嘴。
王老狠猛地站起来:“笑什么笑!都散了!”
他追出去,但林昊早就没影了。
林大江愣在原地,半天没回过神。
这小子,真是他儿子?
外面,太阳刚刚升起来。
林昊站在厂门口,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还是那股机油味儿,但他从来没觉得这么好闻过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年轻,有力。
够用了。
一个月?
用不了那么久。
三天,就够了。
(第一章完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