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额,舆论真可怕
雷鸣般的掌声裹挟着震耳欲聋的起哄声,像两列失控的列车撞在一起,形成实质的声浪,狠狠将刚走下舞台的李蒙和张馨心卷在中间。
李蒙脑子还陷在表演结束的空白里,舞台灯光的眩晕感没散尽,耳膜被震得嗡嗡直响,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,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模糊。
张馨心站在他身侧,脸颊绯红一路蔓延到脖颈,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,方才冲上台时的冲动劲儿褪去大半,只剩下被人围观的局促,双手下意识地攥着裙摆,指节都泛了白。
脚刚沾地,更汹涌的人潮立刻像潮水般涌上来,瞬间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。
大多是交通文旅学院的同学,脸上挂着兴奋到近乎狂热的笑,有人伸手拍了拍李蒙的肩膀,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;
有人拽着张馨心的胳膊,语气里满是八卦的热切。
“李蒙!你刚才那魔术也太神了吧!鸽子怎么变出来的?快说说!”
“馨心学姐,藏得够深啊!你和李蒙到底什么时候好上的?我们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!”
“在一起!在一起!在一起!”
不知是谁先扯着嗓子喊了一声,像是点燃了引线,整齐划一的喊声瞬间炸开,震得人头皮发麻。
李蒙下意识地想松开和张馨心牵着的手——
那是刚才下台时,她慌不择路间抓住的,此刻却像焊在了一起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,还有微微的颤抖,是激动到失控,还是紧张到无措?
他低头,正撞上张馨心仰起的眼睛。
那里面盛着细碎的光,有少女的羞涩,有藏不住的期待,还有一丝破釜沉舟般的勇敢,像只鼓足勇气伸出爪子的小猫,带着点不自量力的倔强。
到嘴边的“松开”两个字,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。
他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甩开她,那无异于在她脸上扇一巴掌,太残忍了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呼,像冰锥划破了喧闹的氛围:
“等等!我想起来了!他不就是前几天论坛上那个!跟舞蹈系转到历史系的唐艺的绯闻里的男主角吗?!”
这句话像一滴冷水泼进滚油里,瞬间炸了锅。
“对啊!我说怎么看着眼熟!就是他!上次有人拍了他和唐艺在湖边散步的照片!”
“我的天!这才几天啊?就换了个?还是和馨心学姐?”
“三角恋?这剧情也太抓马了吧!”
“前脚跟唐艺仙子同框,后脚跟馨心学姐舞台牵手,哥们儿可以啊!”
“快拍!快拍!发论坛去!标题我都想好了:‘绯闻男主再现高能场面,联谊会舞台情定青梅’!”
人群的情绪彻底被点燃,手机镜头像密密麻麻的炮口,几乎要怼到两人脸上,闪光灯此起彼伏,晃得李蒙睁不开眼。
各种刁钻的问题像冰雹一样砸过来,逼得他退无可退。
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关在笼子里的猴子,一举一动都被人围观、评头论足,那种赤裸裸的审视让他浑身不自在,尴尬和烦躁像藤蔓一样缠上来,勒得他胸口发闷。
他努力想维持镇定,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,可紧绷的下颌线、微微蹙起的眉头,还有眼底翻涌的不耐,都暴露了他的真实情绪。
混乱中,他下意识地抬眼,在人群外围搜寻着赵顺的身影。很快,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轮廓。
赵顺站在那里,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,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看表演时的兴奋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难以言说的表情——
先是错愕,眼睛猛地睁大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;接着是失落,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,像被风吹灭的烛火;
最后,那失落里又掺了些别的东西,是被好友“背叛”的难以置信,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刺痛。
他死死盯着被围在中央、手还牵在一起的李蒙和张馨心,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,指节泛白,手臂上的肌肉都绷了起来。
当李蒙的目光和他对上时,赵顺像是被烫到一样,猛地别开了头,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,低着头往人群外挤。
他的动作有些僵硬,肩膀被人撞了好几下,却连回头都没回头,像是多待一秒都觉得煎熬。
“顺子!”
李蒙忍不住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急慌,他想推开人群追上去,可周围的人实在太多,他刚挪了一步就被挡住了。
赵顺的脚步顿了一下,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,却没有回头,反而加快了速度,像逃一样,很快就消失在拥挤的人潮里,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。
李蒙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块巨石砸中,沉甸甸的,堵得他喘不过气。他知道,赵顺是真的生气了,也是真的难过了。
张馨心也看到了赵顺离开的背影,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像被按下了暂停键,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愧疚,
握着李蒙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,可转念一想,又重新握紧了,只是那力道里多了些迟疑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起头,对着周围越发热烈的人群,努力提高了声音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:
“谢谢大家!谢谢大家的喜欢!魔术表演已经结束了,大家快去参加别的活动吧!晚上主舞台还有更精彩的节目呢!”
她试图解围,可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嘈杂的议论声里。
好在交通文旅学院的学生干部们终于反应过来,挤开人群冲进来,一边说着“大家散一散,别堵在这里”,
一边伸手疏导人群,好不容易才给两人腾出了一点空隙。
李蒙趁着这个机会,指尖微微用力,轻轻一挣,终于将手从张馨心的掌心抽了出来。
他的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,黏腻的触感让他很不舒服,下意识地在衣角上擦了擦。
“馨心,我……”他看着她,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——
想解释刚才的牵手只是意外,想问问她为什么突然冲上台,可话到嘴边,又觉得千头万绪,不知从何说起,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停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