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顺子，我……对你无话不说
他又去了赵顺常去的地方——
操场边的看台、宿舍楼下的小卖部门口、甚至是两人偶尔一起去的网吧门口，可每到一个地方，都是失望而归。
夜晚的凉意渐渐渗透进来，顺着衣领钻进衣服里，他才下意识地裹了裹外套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。
看来，赵顺是铁了心不想见他。
无奈之下，李蒙只好选择了最笨也最直接的办法——回寝室蹲点。
他心里存着一丝侥幸，想着不管赵顺去哪，总归是要回寝室睡觉的，到时候总能找到机会跟他解释清楚。
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寝室楼下，刷卡进门时，手指都有些发僵。爬上熟悉的楼梯，远远就看到寝室门虚掩着，里面透出暖黄的灯光。
李蒙的心瞬间松了半截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轻轻推开了门，刚想开口喊“顺子”，却先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的另外两个室友—-
一个正戴着耳机看电影，屏幕上光影闪烁；另一个则捧着本书，看得入神。
“咦？李蒙，你回来了？”
看电影的室友听到动静，摘下耳机抬头，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，
“你今晚的魔术也太帅了吧！尤其是最后牵手那一下，全场都炸了！”
李蒙没心思应付他的夸赞，目光在寝室里扫了一圈，急切地问：“赵顺呢？他没回来吗？”
“赵顺？”看书的室友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语气有些疑惑，“他早就回来了啊，比你早回来快半小时呢。
一回来就直接爬上床了，说今天太累了，要早点睡觉，还让我们小声点，别吵到他。”
李蒙一愣，目光立刻投向赵顺的床铺。
果然，他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，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屏障，将里面的人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，一点动静都没有，仿佛里面的人真的已经熟睡。
李蒙的心，一点点沉了下去，沉到了谷底。
他太了解赵顺了，这家伙精力旺盛得很，平时就算玩到半夜，回来也会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，绝不会这么早就上床睡觉，还拉着床帘。他不是累了，是在躲他。
他早就回到了这个本该是“避风港”的寝室，却用沉默和“睡觉”为借口，筑起了一道厚厚的墙，将他彻底隔绝在外，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。
李蒙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紧闭的床帘，张了张嘴，喉结滚动了几下，想说些什么，
比如“顺子，我知道你没睡”，又或者“我跟馨心真的没什么”，可话到嘴边，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他知道，此刻无论他说什么，赵顺都不会听，反而会觉得他是在狡辩。
他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坐下，拉开椅子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宿舍里只剩下电影的对白声和书页翻动的轻响，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，带着一种难言的隔阂与冰冷，缓缓弥漫开来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今晚的联谊会，他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，收获了无数的掌声和尖叫，可他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他好像得到了很多，又好像，弄丢了更重要的东西——
比如他和赵顺之间那份无需言说的信任，那份从小到大的情谊。
他拿出手机，屏幕自动亮起，停留在与唐艺的聊天界面，上面还躺着唐艺傍晚发来的消息：
“今晚联谊会，玩得还好吗？”
此刻再看这句话，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讽刺。
他烦躁地按灭屏幕，将手机扔在桌上，然后双手撑着桌面，将头深深埋进了臂弯里。
肩头微微耸动着，疲惫、懊悔、失落，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。
这一夜，对李蒙来说，注定难眠。而床帘后的赵顺，想必也一样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寝室里的气氛冷得像结了层冰，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似的，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李蒙和赵顺之间的冷战，是两人同住这么久以来最彻底、最僵持的一次，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带着刻意的疏离。
李蒙实在受不了这种低气压，率先放下身段尝试打破僵局。
他揣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热乎劲儿，凑到赵顺桌边：“顺子，开黑不？就等你打野了。”
赵顺戴着耳机，手指在键盘上漫无目的地敲着，屏幕上的游戏界面停在主菜单，显然根本没在玩。
他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耳廓动了动，却愣是没给出半点回应，那沉默像一堵墙，把李蒙的话死死挡了回来。
李蒙碰了个软钉子，心里有点发堵，却还是没放弃。
过会儿他手机没电了，又凑过去，语气放得更缓和：“顺子，帮我递下充电器呗，谢了啊。”
赵顺这才有了动作，他依旧没看李蒙，只是伸手从桌角捞起充电器，指尖带着点不耐烦的力道，随手一扔。
充电器在桌面滑过一道短促的弧线，“咚”地撞在李蒙手边，塑料外壳与桌面碰撞的声响，
在寂静的寝室里格外刺耳。他全程抿着嘴，连一个眼神、一声冷哼都吝啬给予。
一次又一次，李蒙的热脸硬生生贴上赵顺的冷屁股。
他想问唐艺可又觉得不该，到时候怕是又使自己深陷漩涡
他攥着那只还带着余温的充电器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，憋屈得慌，又透着股无力的无奈。
他清楚症结在哪——联谊会上那个被众人起哄的“舞台牵手”。
可这事根本没法解释，当时场面乱糟糟的，他和张馨心被推到中间，手碰到一起不过是瞬间的事，可在赵顺眼里，恐怕就变了味。
越解释越像掩饰，李蒙索性只能憋着，可看着赵顺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，他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赵顺是他大学里最好的兄弟，一起上课、一起打球、一起熬夜赶作业，这份情谊他格外珍惜，真不想就这么因为一场误会闹僵。
琢磨了大半宿，李蒙终于想到个“解铃还须系铃人”的办法——让张馨心去跟赵顺说说。
毕竟这事因她而起，她的话，赵顺或许能听进去几分。
第二天，李蒙特意绕了远路，在张馨心上课的教学楼楼下等她。
看到人来，他手指不自觉地攥着衣角，耳根有点发烫，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：
“馨心，有件事……想麻烦你一下。”